谁是带头大哥?(ZT 转贴)

 2017-10-11 荣大一姐 老道消息

 

83年红色资本家王光英去了一趟香港,回来后提交了一份《港澳见闻和八点建议》的报告书。报告中说:“有必要在香港成立一个综合性公司”,“如放开手脚,给予随时调用几亿美元的权利,给国家赚大钱是有可能的。”

 

几个月后,光大成立,成立之初就把总部建在了香港。在拿到炒股和房地产交易的许可后,光大“随时调用几亿美元的权利”开始在香港的资本市场大放光彩,曾经有媒体报道说,几年之内光大的资产膨胀了一百多倍,其中的60%-70%都是从股市上赚来的。

 

但是市场风云变幻,光大下面的信托公司在香港炒外汇亏了好几个亿,一调查,发现投资的钱还是高息揽储搞来的,里外一算账,算出来几十亿亏损。窟窿太大,只好报给国务院,跟几个领导汇报后,光大拿出了一个债转股的方案。意思是,债务还不上了,转成股份吧。

 

光大跟中信都是按照正部级建立的央企,中信的印章让破例允许用了国徽,光大没有国徽,但是印章尺寸跟中信一样都是正部级的,而且国家拨款的时候,比对中信还阔绰,除了注册资金比中信多,还另外多给了2亿美元买国外的技术设备。

 

当年谷牧说中信:不能走长安街,煤渣胡同还是要让走一走的,所以荣毅仁创立中信的时候就邀请了几个部委领导当董事。光大在方面也不差,炒股亏损的钱里一大部分都是中央几大部委的。

 

可是债转股方案一出来,几个副总理先不愿意了。李岚清说,哎呀你们这里有我们外贸系统的钱,你们不能不还的呀。钱其琛说我们外交系统本来就没几个钱,放在你们那里生点利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们要还的呀。

 

后来在沟通会上说到欠了中石油3亿美元,刚刚修完无锡老家祖坟,十年副职终于改正职的周总经理 (周永康) 正要烧三把火,他扭头指着财务总监说:你罪过大了,不死都该杀。

 

各部委意见太大,最后没办法,还是新上任的朱小华跟四大行的行长们吃了顿饭,从每家借了一笔钱,又从人民银行贷出20亿才把窟窿填上。

 

给国家赚大钱哪儿那么容易?

 

01

 

光大带着几个部委在香港吃瘪的时候,国内的证券市场还是草根大户的时代。今天的散户,搭个便车完成一个亿的小目标就是股民中的传奇了。谁还记得20年前的“南朱北吕”?

 

80年代末股票是个没人敢要的东西。辽宁金杯的厂长赵希有背着股票到北京的中南海旁边卖,深圳万科的股票在市政府开了几次“党员带头”动员会后,还是卖不出去,直接摆到了菜市场门口卖。

 

朱焕良是深圳有名的朱大户。80年代买深发展、万科的股票发家,后来当过万科的董事,被王石在自传里夸的不行不行的。他可能还是中国最早的价值投资者,那一年王石因为上了街犯了错,被迫离开万科,也是大户朱焕良站出来表态,说相信万科是个好公司,要继续增持。倒是现在被称作资深万科迷的华生,当时跑到市政府质问:为什么不让卖掉万科股票。

 

朱大户后来着魔一样到处宣扬股票的好,掏心掏肺的让身边的亲戚朋友买,甚至放出过“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这种豪言。听了蛊惑的人都发了财,90年代初深圳市民贴春联,上联是”翻身不忘毛主席“,下联是”致富不忘朱焕良“。

北边那个人叫吕梁,当过作家,后来成了记者,去采访深圳810事件,亲眼看到全国一百多万人为了一张新股认购凭证,提前三天排队,吃喝拉撒不离开,没买上的人疯了一样冲到市政府示威,回来也心思活络,一脚踏进证券市场,结果他炒股不行,亏得多赚的少,倒是股评家的名气越来越响。

 

两个人因为一只叫康达尔的股票结缘。本来是朱大户押上了全部身家,外带一大笔高利贷,想坐坐庄、拉拉高,大赚一笔美滋滋,结果遇上97年底香港闹鸡瘟,一水之隔的这家养殖企业受影响,股价跌得没完没了。朱大户从一个千万富翁转眼成了被高利贷追债的穷人,“除了那些被杀的鸡,我是全深圳最可怜的人”,可怜人只好北上找金牌股评家吕梁想办法。

[花豹评注: 重金作单一股份的风险非常大, 任何时候记得分散平衡与权重纪律]

欠了一屁股债的吕梁,听说有送上门的发财机会,开心死了。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当下拍板了共同坐庄共同富裕的计划,朱焕良回深圳稳住董事会,吕梁在北京找钱托市。

 

接下来的3年时间,康达尔这家搞农业养殖的公司,硬是被包装成了一家做生物医药、网络开发的高科技公司,改名中科创业,股价从14块钱涨到80多块钱。

[花豹评注: 警惕那些经常改名的公司, 经常换电话号码的人.]

吕梁的两个手下,每天早上各拿一个电话,指挥全国的营业部买进卖出,人工绘制了一条完美的k线图。01年2月吕梁结婚,两个手下还贴心的让股价收盘在72.88元,给老板送了一份寓意“妻儿发发”的礼物。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深圳创业板胎死腹中,国有股减持计划箭在弦上,股市即将大变天。6月,减持政策一出,深沪两市掉转直下,一个月之内跌去700多点。紧接着东方电子、银广夏造假案曝光,全国股民哀嚎遍野。

 

朱大户毕竟经验丰富,感觉风声不对,从年中就开始偷摸减持。等北京的吕梁知道,人家已经套现几个亿,偷偷弄了一艘快艇,趁了个月黑风高夜带着几箱子现金逃到了香港。

 

这边中科创业的逆市大涨惊动了证监会,刚一查老鼠仓,中科创业的股价就崩盘,从圣诞节连跌了一个多礼拜。吕梁看大势已去,干脆站出来把如何做庄的事儿抖给了公众。

 

一时间吕梁跟成了全国股民最想打死的人。

 

他的一个助手接到电话说有人出钱要剁掉他一只手,吓得躲在北京郊区丈母娘家好几个月不敢出门。等公安把他救出来,30来岁的小伙子已经一夜白头。而吕梁求拘捕不成,趁监视疏忽,在一个凌晨4点的早上翻过他北辰花园5号别墅的窗户,披着件军大衣,消失在北京街头。

 

股市里赚钱,一直都是来得快,去的更快,中国证券市场太容易遇到黑天鹅或者灰犀牛什么的。

 

95年上海出了327国债期货事件:万国证券的管金生跟中经开在代号327的国债期货上成了多空对头,最后8分钟万国砸下上千万口空单爆了多头的仓。结果当晚上交所发通告,以万国证券违规下单为由取消最后8分钟的交易。

 

半天之内,两度悲喜逆转。

 

实际整个交易中,双方都有违规,而且中经开是财政部的亲儿子,双方押注的底牌是财政部对国债的补贴,老早市场上就传言中经开提前知道了消息,才敢跟万国的管金生硬碰硬,不惜违规也要坚决做多。

 

当时的管金生可是有着证券教父的称号。他不光一手筹建了万国证券,还是上交所筹建的参与者,一直被上交所的总经理尉文渊尊称“老管”。可惜老管大概做老大做久了,性子养烈了,一个证券老手竟然赌红了眼一条道走到黑,最后被财政部抓着尾巴不放,拖了几个月,最后按贪污罪判了17年。

 

后来不少人替管今生喊冤,觉得两方都有错的事儿,他当了炮灰。可是管金生应该一早就知道,中国的证券市场没有经历过华尔街梧桐树下的默契,一开始就是自上而下被设计出来的,干预之手随时可以伸出来啊。

 

90年代,深交所和上交所较劲儿,深交所批准文件没拿到手,就抢在上交所前头开了业,到现在两家交易所争“第一交易所”还是互相不买账。

 

之后两家争上市资源,深圳发了个鼓励股份制改革的文件,把万科这种不民不国的催着改了制上了市。上海这边是找到各地金融办,承诺能拉来企业到上交所上市,直接奖励现金20万,可以说比之后广告行业拉客户的手笔大多了。

 

再后来两个交易所比拼市值,明里暗里指挥券商拉高股价。而且这事儿也不是很避讳,上交所的人都知道,哪只股票跌狠了,总经理尉文渊叉着腰喊一嗓子股价立马能上去。而君安证券的张国庆帮着深交所炒作深发展也都是公开的秘密,还有人在监管部门的办公室见过君安报上去的每日目标价位。

 

两地争来斗去,最大的胜利者在北京。90年代上海和深圳各出了件大事儿,第一次是深圳的810事件,出事儿后证监会成立。第二次就是上海的327事件,处理完管金生和尉文渊,证监会就不再是摆设了。

 

但证监会成立的时候只是一个副部级单位,在上海跟深圳跟前,一直捞不到多少话语权,连证监会主席这个职位都总被批评,说一个副部级单位,居然弄了个“主席”出来,简直不要脸。上海市长徐匡迪有一回当着第二任证监会主席周道炯的面,在朱镕基跟前告证监会的状,把周道炯弄的很是下不来台。

 

证监会地位高不高,全看两个交易所斗的狠不狠。97年两个交易所斗狠到了高潮,证监会也终于把证券市场的大全都收到了自己手里。

 

当时两地都把交易所当融资工具给中央报数据,铆劲拉指数,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在上海,管金生坐牢之后,万国跟申银合并,被另一大证券猛人阚治东带着炒作上海本地股“陆家嘴”。阚治东这个人鬼头,领导说让拉股价就拉股价,可是他每天就拉两毛钱,不多不少,到了就停,气的领导背后叫他“阚二毛”。而深圳,曾经的深交所第一股深发展,这回儿直接是行长挪用着银行的钱拉升股价。

 

沪深两市在这种哄抬中一路走高,几个月里上证指数暴涨120%,深成指暴涨340%。这一下北京的领导们有点坐不住了,怕涨下去出乱子,一个月不到连续发布了12道调控政策,被称为股市的“十二道金牌”,结果仍然没拉住疯牛。96年年底证监会借着人民日报的版面,发了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正确认识当前股票市场》,严厉批评了股市的不理性、不正常。

 

这篇文章发出前一天,央视《新闻联播》全文宣读了文章内容,按理说警告意味足够强了。结果当时沪深两市作大死,也不知道真不明白还是胆子被股票养肥了,居然两市主导的媒体《上海证券报》和《证券时报》都没有转载。

 

这下就真的坏事了。两家媒体被重罚,不光副总编停职检查,还暂停了他们披露上市公司信息的资格,后者可是证券媒体生存的根。两家交易所终于醒过来,“阚二毛”被关进了大牢,还跟和暴力行长贺云一起被罚5年禁入证券市场。两市的股价也总算冷静下来,所有600多只股票和基金几乎跌停,连续多天跳空低开。

 

这件事对中国证券市场的影响很大,除了证监会从此成了真正的老大外,还留下了《人民日报》对股市发表评论员文章的中国特色监管方式。

[花豹评注: 半年后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 中国能够从容应对, 多亏了这次的暴力干预, 提前冷却股市, 感谢铁血宰相朱熔基.]

 

02

 

 

第一任证监会主席刘鸿儒说过,他这个位置是个火山口,谁都坐不住,股价涨了国家怕出乱子,股价跌了老百姓不愿意,不涨不跌大家都有意见。当年周道炯处理327国债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到证监会要跟期货部门的人同归于尽,还有云南传过来消息说有人弄了一车炸药,要炸掉证监会。

 

当年周小川上任的时候,拉了高西庆这样一批熟悉国外证券市场的洋派代表进了证监会,雄心勃勃要放手少管,把市场的归市场。当时证监会内部一度洋派得厉害,据说批文件都用的英文,惹得老干部们都不太高兴了。

结果没多久市场大跌,周小川放手不管的说法被骂上了天,他还不是赶紧叫停国有股份减持计划,停发新股等来提振股市。

 

股市被管起来之后,草根股神的时代也就落幕了。90年代风云一时的操盘手大都命运不济,他们要么逃亡,要么坐牢,要么死于非命,最好的结果是无人提起。

 

徐翔是少有的例外。

 

93年,他放弃高考,从父母手里拿了3万块钱开始专职炒股。徐翔炒股很用功,最早在宁波银河证券解放南路的散户室里跟人合用一台电脑炒股,后来听说大户室里的才是高手,就忍着白眼跟呵斥到大户室里跟人学习。证券公司邀请客户去香港旅游,别人忙着买纪念品,徐翔的最爱是股票投资的书。

 

《纽约时报》有一篇文章说,凭借着勤奋跟一点天才,到95年徐翔已经声名鹊起,不光在宁波当地替一些官员炒股,还被上海两个黑帮看中,想邀请他操盘帮派资金。据说两个帮派为了争夺徐翔差点大动干戈,弄出一场火并,最后还被一个更知名的黑帮头目出面才把这件事儿摆平。

 

一直到后来徐翔作为宁波敢死队的总舵主,成为全国股民的“带头大哥”,炒股才华都是帮衬护佑他的工具。可是证券市场从来都不只是股票和交易。

 

15年6月底,股灾刚发生的时候,王亚伟 [华夏一号]、但斌、江晖等十几个私募大佬开了个会,会后发了联合倡议书,大体的主旨就是响应国家号召,全面唱多市场行情,表示要积极参与救市。

 

曾经在股市发财,后来专心玩鸡缸杯的刘益谦在政府发出救市号召后,也立刻拿出10亿真金白银响应,还公开表了衷心:“自己的财富主要室来自中国的资本市场,这个市场有风险,中国梦受到影响的时候,支持救市是不二选择,亏多少都不要紧。”

 

宁波基金业协会也邀请了徐翔,但是他拒绝了。不光拒绝了,他旗下的泽熙一期在之后断崖式的下跌行情中,两个月内逆势大涨30%多。《财新》在一篇报道里写,这个时候公安已经盯上了他。

[花豹评注: 无言以对.]

几个月之后,徐翔在杭州湾大桥被逮捕。可惜徐翔炒了20多年股,并没有弄明白“股市有风险”的真正含义

[花豹评注: 扎心之语.]

因为327事件吃了十几年牢饭的管金生后来接受采访,说自己当年犯错主要还是缺乏政治智慧。在杭州湾大桥上被带走的时候,徐翔不知道会不会也有这种感想。

 

徐翔操盘的泽熙年年横在基金排行榜首位,却是出了名的买不到,内部员工也只有表现最好的才能被奖励买一点。所以一直以来,就有人好奇:泽熙的产品到底是被谁买走了。

 

徐翔被带走前后,正是中信证券高管层被查,证监会张育军、姚刚落马的时候,当时有个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说徐翔为了给上海某副市长亲属解套,曾经打电话让中信证券在救市中大买美邦股份,加上上海市副市长艾宝俊也正好也在徐翔后被抓,更让人相信徐翔背后有一张大网。

 

证券市场上成神的人,最后揭开面纱,往往都有另一层面目,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几年涌金系的掌门人魏东自杀,带出来国开行王益的腐败案。这些年里有人立志安邦定国,有人相信明天会更好。

还有众所周知的一个四川人刘汉和一个东北人袁宝璟,因为90年代期货坐庄时候结怨,结果刘汉仗着开头提到的周总经理的威风,搞出来一个一命三偿的案子。

 

徐翔案最后查出来泽熙的产品常年大涨,是徐翔通过跟上市公司提前商定好做市值管理,然后一个配合发利好消息,一个在盘面上做情绪引导,最后高股价上股东套现,徐翔盈利。

 

但是,这种坐庄手法一点也不新鲜,从90年代开始大户们就这么炒作的。从93年进市场到03年以“宁波敢死队总舵主”身份出名,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徐翔有很多次被“盯”上。03年《中国证券报》写了一篇关于宁波敢死队的文章,就引来证监会的一个调查专员,结果调查了一个礼拜之后,什么事儿也没有,宁波敢死队就继续风光。后来徐翔和泽熙多次传言被查,又多次出面辟谣平安。

资深中小股东代表周梅森则在股市上翻滚多年,最后借着《人民的名义》里高育良的嘴说了一句话,

用权力换来的利益,在权力重新洗牌时,终究会被新的权力所没收。

 

证券市场每一次大涨大跌,都造就一批暴富传奇和一波大佬覆灭。深圳810事件暴富了朱焕良、林园,却让深圳市长和市委书记双双受罚调离,还因为问责了人行金管处,逼的张国庆出走创立君安证券,然后拉开了五大券商坐庄操纵股价的序幕。

 

而327国债期货后,万国证券管金生退场,上交所总经理尉文渊和证监会主席刘鸿儒辞职,从中大赚的有后来缔造涌金系的魏东,创立新湖集团的浙江富豪黄伟,还有这几年因为玩儿鸡缸杯走红的刘益谦。

 

证券市场没有永远的赢家。吴敬琏老师老早前就说了,中国股市是一个大赌场。说到底,在赌场上赢了钱要么早早抽身离场,要么继续当赌徒,要是成了高调的赌神就只有被踢爆屁股这一种命运了。

 

这次国务院制定救市计划,不光拉来财政部、国资委、央行站队支持,还把公安部找了过去,专门盯那些恶意做空的人。

 

公安部带队的是两个副部长,一位曾经在45天破获黄岩特大纵火案,同时还是针对缉捕经济罪犯“猎狐行动”的负责人,猎狐行动抓获的第一人就是当年在中经开负责国债期货、327事件后被捅了一刀当天就逃到美国的戴为民。另一位更厉害,端掉了以后台硬著称的“天上人间”。

 

两个铁腕副部长亲自带队的救市行动,显然是玩真的。没多久,涉嫌泄漏内部消息的国信证券管理层被约谈,总裁陈鸿桥在家中弄了根绳子自杀。然后救市总指挥的张育军落马,证券市场的老资格姚刚也被带走。国家救市的态度很明显,任何人任何机构不能在这个事情上犯错误。

 

曾经是中国证券市场的设计之一的王波明,在救市开始不久,因为主管的《财经》杂志上一篇文章涉嫌扰乱救市节奏,一个记者被带走调查。他的亲兄弟王东明,掌管的中信证券本来是救市主力,因为涉嫌内幕交易,联合境外资本做空,一连3个高层管理人员被带走。其中一个叫程博明的,是证监会张育军的同窗好友,两个人都是第一任证监会主席刘鸿儒的学生。

 

当时证监会召集券商开会,大家叽叽喳喳,连要不要救市都达不成一致,还是王波明站出来跟肖钢拍胸脯:肖主席,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后来证金入市,中信证券是主力中的主力,四个营业部里都有证金的账户。谁知道王东明在金融行业混了一辈子,临了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这俩兄弟的亲爹是新中国的第一代外交官啊,文革中一些老革命家庭避难还在他家住过。手下被带走不久,两兄弟就都相继辞职了。

 

股灾后,宝能的姚振华跟恒大的许家印也曾经大摇大摆的在股市里举牌,那时候他们还有保监会主席项俊波做背书,项主席说:“举牌是二级市场普通的投资行为,举牌越多证监会的刘主席越高兴”。

话音都没落,证监会的刘主席就黑了脸,说有的人集土豪、妖精及害人精于一身,拿着持牌的金融牌照,进入金融市场,用大众的资金从事所谓的杠杆收购,这是从陌生人变成了野蛮人,野蛮人变成了强盗。

 

后来不光宝能跟恒大乖乖的退出了市场,发表了不恰当言论的项主席也官帽滚落。

 

什么叫党要管党,从严治党,什么叫老虎苍蝇一起打,股灾之后严打,A 股就再也没有妖精了,没背景的没有,有背景的也没有。

 

 

03

 

 

15年7月底,一个叫刘强的36岁基金经理,在靠近长安街的华贸中心酒店顶层一跃而下。过去的一个月里,A 股大跌一千多点,一半以上股票价值腰斩,国家队7月6号入场救市,从万众期待变成了千夫所指。

 

刘强不会想到,两年之后,国家队不仅带着 A 股走出阴霾,还成了证券市场最大赢家。二季报显示,当初抽血给证金的几大券商在这两年里不仅本金回笼了,账面上还有盈利,证金下设的5个救市基金平均收益超过20%,跑赢了大部分基金。

 

以前 A 股市场最牛的概念股是徐翔概念股,散户跟风都盯着他最早在宁波开户的银河证券解放南路营业部,宁波当地有句话“炒股不跟解放南,便是神仙也枉然”。

现在什么概念股都比不上政策概念股。“炒股不跟国家走,关灯吃面暗割肉”。

 

徐翔倒下之后,最受伤的是他曾经的同盟江浙游资。江浙一带上市公司多,民间资金多,大家互相搭台做市值管理很常见。《中国证券报》报道说徐翔被带走之后,江浙游资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私自开发的炒股软件不少都被证监会断了接口,拉涨停打跌停也太明显怕被查,更不敢乱接受那些有”特殊能量“的资金。

 

大家都说,“带头大哥”没了,股市缺了主心骨。

 

直到证金、汇金、梧桐树基金这些国家队陆续入场,江浙大户们才又活了过来。

 

证金刚入场救市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拿着国家的钱炒股,赚了是割韭菜,输了还得韭菜们供血,这个事儿怎么想都怪。但是随着证监会新任刘主席嘴里的那些妖精、害人精都被打跑之后,战场干净了,国家队的操作就越来越好了。

 

二季报出来后,有媒体以证金在雅戈尔股票上的操作为例,说证金现在脱胎换骨,水平高,买雅戈尔的时候,几次都是在关键点位以有节奏大单介入,慢慢引导市场情绪跟盘,完全不是以前只知道傻买傻卖的操盘风格。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很有宁波敢死队以前的遗风,老韭菜们都一边找国家队概念股,一边惊叹:徐翔是不是在号子里给证金操盘?

 

不光操盘风格,证金在投资手法上也很厉害。二季报显示:证金在20多只股票上的持股比例都停在4.99%的举牌线下。这么做两个好处,一是不用公告,能减少来砸盘或者搭顺风车的资金;二来不受“超过5%举牌线就得6个月内不能减持”的限制。

 

这是很多操盘手喜欢的方式,只不过自从去年恒大这么搞了梅雁吉祥,被保监会和证监会点评批评,引发了一场对险资的大清洗,就不敢有人明目张胆这么做了。

 

今年一季度报出来后,大家发现证金在3月末买了快3亿股河刚股份,几天之后的清明假期雄安新区的千年大计就出来了,河钢股份作为雄安概念股暴涨了一波,连续拉升了5个涨停。

 

二季度报出来,大家发现果然证金已经早早减持,又潜伏了今夏最热的混改概念,持股仓里大把的电力、能源的央企股票。之前国家队风格大变,从一直钟爱大蓝筹,突然转向了中小板的科技公司,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公司可是一直都被批评泡沫大,不绩优,不白马,炒作没下限的,堂堂国家队竟然沦为普通操盘机构,跟风炒作这些上市公司?

 

没多久新能源汽车的政策出来了,大家才发现,国家队还是那个国家队,四梁八柱,谋篇布局,紧跟中国梦,紧扣改革题。

 

最近证券法修订办法,又把新股上市线下配售至少40%分配养老金、社保基金制度化了。所以有股民说,社保资金现在合法入市了,当年上海周正毅、张荣坤牵连出的社保案资金挪用,现在是不是该平反了?

 

党纪国法怎能如此儿戏。 就说上海社保案的老书记,在监狱里申请想要用自己的钱买红酒喝,还被严厉的拒绝了。上海的小资气真是害人不浅,当年周正毅入狱,本来判的不重,就是因为太高调,非要走关系给牢里装空调,后来还干脆住到宽敞舒适的监狱长办公室,才引起北京来的调查组注意,不仅自己刚出狱就又进去了,还牵连出了老书记。

 

所以我说,江浙的大户历来贪图享乐,目光短浅,为短期利益常常冲昏头脑,甚至不惜扰乱经济。如今将改革进行到底的干部带着国家队南下,既有精巧的操盘方式,又有政策保驾,还有央妈流动性随时释放,A 股的走势未来一定像房市一样,精准调控,防止大起大落。

 

所以现在你问我谁是 A 股带头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国庆后就是十九大,深交所的门口挂着“决战二十天,全力保平安“的红条幅,新华社也已经说了,现在国企混改利好,PMI指数利好,央行定向降准利好,我的们的目标是“红十月”。

 

有人问,这样搞,是不是不要市场经济的支配作用了,是不是改革就倒退了。

 

我们的答案鲜明有力,当然不是。

 

80年代有一位中央领导,退休之后跟人谈话,提起陈云同志的时候就摸一摸左耳朵,提起小平同志的时候就摸一摸右耳朵。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们总是提小平同志,记住了右边这只耳朵,但是忘记了左边这只。

 

陈云同志对我们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有过一个非常精辟的论断,就是鸟笼理论,计划像鸟笼,市场像小鸟,小鸟不应该也不能够飞出这个鸟笼。陈云同志解放之初在上海,铁腕关闭上海证券大楼,从关外调拨粮食、棉花、煤炭两白一黑,迅速稳定了人民币币值和上海物价,把投机资本家打得满地找牙。那是我们党在经济工作中的光辉时刻。

 

今天,我们再一次把资本市场关进了笼子里,把A股管起来,就是对陈云同志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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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omments (+add yours?)

  1. Anonymous
    Oct 13, 2017 @ 17:03:30

    看起来哎呀跟小说一样刺激,虽然只知里面一个人,但是看懂了现在带头大哥是谁 😀

    Reply

  2. Anonymous
    Oct 12, 2017 @ 20:51:43

    zan

    Reply

  3. 好人买好股
    Oct 12, 2017 @ 20:09:50

    还是豹哥有心,原文已经被河蟹了.又读了一边,写的实在是好

    Reply

    • 花豹
      Oct 12, 2017 @ 21:46:58

      被我机智地转载了 🙂 , 不然以后肯定会消失无踪.

      这样的好文章, 过一段时间就值得重读一遍.

      Reply

    • 花豹
      Oct 12, 2017 @ 22:00:08

       吕梁的下落 (某编辑的回忆)

      2001年春节大假刚过,便有公安人员到单位找我。问的问题很怪异:“你知道吕梁有过哪几个女朋友?在他家干过的保姆是安徽什么地方人?他有什么慢性病?一般吃什么药?”几分钟交谈过后他们留下个电话号码,“他一旦与你联系请立即打这个电话找我们,你要尽一个公民的义务”。

        我即明白是吕梁逃跑了。几天前去他家送还改过的书稿而不得入便知他已被公安人员控制了;十几天前去他家讨论书稿时问他下一步打算,他说春节过后找个地方静养一段时间,此前他曾到公安局要求保护性拘留而被拒绝,表明他无逃亡打算;几十天前在他家谈起他邻居——被捕不久的首钢大亨周北方,他一指花园西墙的一个铁门,说那厮就是从这个锁已锈坏了的门逃跑的……

        关于吕梁逃跑的细节,一个无法验证却颇具可信性的说法是,他被监视居住之前一再要求保护性拘留,并口若悬河地跟同样关心股票赚钱的公安人员大谈股市投机,这让人家放松了警惕。据说是某日人家告诉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好“换个地方”,而他的大别墅东西多可供侦察的实物也多,几名公安人员忙做一团。偏偏此时有一名公安人员犯了老病而不得不去医院,就在人家顾不上他时,大冬天的他只穿一身阿迪达斯运动衣便逃了出来。

        曾作过吕梁公司董事的一个朋友事后许久才告诉我,他和吕梁常在机场路上一个酒店的桑拿房娱乐,“妈咪”和他俩特熟。吕梁逃跑若干天后,这位朋友去那酒店桑拿,“妈咪”问他吕老板怎么这些日子不来了,吕老板还欠我一千块钱呢。原来不久前某天吕梁到这儿找她先让她代付了几十元的出租车费,然后在她这儿连蒸带按摩两个钟,临走时说没带钱让她垫上,而吕老板一贯出手大方,这次帮他垫上一千块下次怎么也得还两千块。可这么长时间吕老板咋还没有“下次”呀?

        或许吕梁永远都没“下次”了。

        2004年乍暖还寒的时候,一位自称在2000年曾和罗成(亿安科技董事长)共同坐庄当时第一高价股亿安科技的朋友神秘兮兮却斩钉截铁地对我说:“内部朋友告诉我,吕梁早在2001年就在保定的一个桑拿房被做掉了……”令人听着毛骨悚然。按我对吕梁坐庄资金来源的了解,他不会欠个人多少钱的,因而一般个人犯不着为几十万几百万的亏损而报复杀人,况且有几十万几百万的人一般都是输得起的。事后披露的事实验证,他坐庄融来的钱绝大多数是来自证券公司的透支和向国企的质押借款,国企领导们尽管因吕梁会罢掉官甚至负一定的法律责任,但他们绝对犯不着买凶杀人。那么假如吕梁真的“被做掉了”,又是什么人干的呢?究竟是多大的利益令人家“杀人灭口”呢?越想越是毛骨悚然。

        从吕梁股票崩盘却跳出来渲染内幕,到他写书,到他说春节后想找个地方静养,到他顺利出逃后没带钱却仍大摇大摆地到桑拿房按摩两个钟等一系列“反常”举动来判断,他是胸有成竹且算计精道的,当然不会是独立行为。此间内幕恐怕永远都是谜了;除非吕梁没有“被做掉”,而是像另一种传言那样逃到了加拿大——这个传言的一个看似合理的根据是他新婚不久的画家太太久居加拿大。

        男人最重要的品质是果敢、担当和宽容。宽容不论,吕梁军人式的果敢和文人式的担当品质是突出的。坐庄股票无论怎样都罪不当诛,这点他自己清楚,特别是比他坐庄股票更猛、危害更大的德隆唐万新才判8年,我想他要活着,他一定会“果敢”地站出来“担当”的。

        看来期待吕老板还钱的“妈咪”真是永远等不到他的“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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